五、源质与三柱
——And now abideth faith, hope, charity, these three; but the greatest of these is charity.(《1 Corinthians》13:13)
——如今长存着信、望、爱、这三样,其中最大的就是爱。(《哥林多前书》第十三章第十三句)
创世的光穿过寰宇流溢出万物,但这种流溢是有结构的,被生命树象征为十个或十一流溢层,十个或是十一个Sephira(源质)。因而在讲述具体Sephira(源质)前,需要先讲述Sephira(源质)本身,以及引入三柱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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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创世之光的流溢与源质
前文提到了创世之光的射出是最原始的善。传统的犹太教认为神是善的,与神的不一致则是恶,由此人类的善恶观有了基准;然而卡巴拉的神是更加物化的神,虽然形容为绝对精神,但这个精神还挺物质的(?)。卡巴拉主义者用善表示增添解限,用恶表示削减设限,原则上不含道德的褒贬。创造需要增添(创世之光的射出)也需要削减(形态结构的限制),本身就是慈悲和严厉的。
神在Tzimtzum(向内收缩[动词])的过程中,腾出的空位并非完全的空白,神的Tzimtzum(向内收缩[名词])留在了这里,因着神已经收缩了自己,这些Tzimtzum(向内收缩[名词])便不再是神的一部分,是某种旧神的余烬(这种似乎暗示了二元论的神观也是卡巴拉被认为是异端邪说的原因之一),类似于倒出油后杯壁残留的液滴。此为最初的削减与限制,最原始的“恶”。而创世之光射出后,这残留的余烬便重新获得了存在,是异质的也不是异质的,参与到了世界的创造之中。
这部分被称之为kelippah(原意为壳和皮,以下翻译取余烬),有些卡巴拉主义者称之为外树(之外的树),逆位生命树就是从这里衍生而出的,不过这部分不太系统,不少卡巴拉主义者并不承认,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承认kelippah(余烬)和逆位生命树与一神论一元论冲突。
可以看到本质上这种“恶”也是由创世之光所代表的“善”给予的,失去了神圣之光也不能独立存在。算是衔接了卡巴拉和传统犹太教对于神之仁慈的描述了,不过即使如此,还是不太被正统犹太教承认。
正如前文所言为了让无有化作万有,光到达不同的层次时需要承担不同的任务停留在应该停的位置,即被赋予相应的结构。这种结构被比喻为容器,创世之光如同水,容器承载了水的同时也规定了水,从而达到了“水得是一瓶能放在桌上”的目的。
然而Tzimtzum(向内收缩[名词])在创世之光射出时也被赋予了存在,kelippah(余烬)如同杂质一般掺入新生的世界中,于是有了缺憾的不完美容器难以承载无限的创世之光而破裂,Sephiroth(源体)的结构也不再完美,神的受造物从此与神有了隔阂(但归根结底本质上还是一个东西),人们想要重新成为完人必须重新回归到最初的完美构造里。话虽如此,这种隔阂对于世界本身而言并不是什么缺点,相反,正是隔阂的存在,世界才得以被创造。浑然一体的结果就是没有个体,这是必要的隔阂。
最初的善(永恒的创世之光)与最初的恶(向内收缩这种限制而来的余烬),共同构成了最初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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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这个容器便被称之为Sephira(原意领域,一般翻译为源质、辉耀、原质、质点等等,以下翻译采取源质),在生命树中Sephira(源质)一共有十个或十一个。对于Sephira(源质)代表了什么,解读是多种多样的,本篇采用Sephira(源质)是创世之光流溢的阶段的解读,不同的Sephira(源质)代表了无限的神生发出有限宇宙的不同阶段,即流溢层,最终到最后一个阶段即是En-sof(恩索夫)的人格化(倒反天罡啊ww),具体留待后面阐述。
把十个或十一个Sephira(源质)按顺序连接起来形似一道霹雳,被比喻为“创世之雷霆”或“火剑之路”。
需要注意的是,
虽然Sephira(源质)时常被描述比喻为创世之光流溢的阶段,但Sephira(源质)并非是神和人之间的一节节梯子,而是一个始终连续的阶段。可以理解成瀑布,瀑布指的是那道一直飞流直下三千尺的东西,即便可以用上半、下半来描述,但终归是连续的、一体的。因此,这些阶段是同时存在的(总不可能瀑布下面流上面就不流了),不能割裂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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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柱
讲完了源质,再来讲讲Sephira(源质)被组织分布其上的三柱。
如图,生命树上一共有十个或十一个Sephira(源质),且这些Sephira(源质)的分布有一定的规律。它们被组织为三列,被形象地比喻为分布在三条柱子上——
右侧的Pillar of Mercy为慈悲之柱,又名原力之柱或扩张之柱,代表了正面的善的属性。
中间的Pillar of Mildness为和谐之柱,又名平衡之柱或意识之柱。
左侧的Pillar of Severity为严厉之柱,又名形态之柱或构成之柱,代表了负面的恶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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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之柱又名原力之柱、扩张之柱,下文均采用原力之柱这个翻译,代表了相对运动的特性。再次强调,在生命树所反映的世界观里,正面不代表道德意义上的美善,而是代表了增添、扩张和给予等等。以生命树的规律而言,创世之光的放射是靠神的自我限制做到的,或许这就是右柱被冠以慈悲之名的原因吧。
严厉之柱又名形态之柱、构成之柱,下文均采取严厉之柱这个翻译,代表了相对稳定的特性。负面同样不代表不代表道德意义上的丑恶,而是代表了削减、容纳和获得等等。创世之光流溢的过程中诞生了种种形态,但只有En-sof(恩索夫)是永恒的,Sephiroth(源体)内部是不断变化的,形态最终都会迎来不可避免的消亡,所以拥有形态作为个体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形态的消亡即个体的死去,此之谓严厉(有一个我觉得很有意思的说法,人类诞生到死亡的过程是造物主的神圣佯僇)。唯有不以任何外界理由而存在的自体自身的神明才是永恒的。在这套叙事下,创造具体的事物意味着拥有新的形态,即神性能量的自我限制与规定,因而构成形态本身代表了负面的属性。
和谐之柱又名平衡之柱、意识之柱,下文皆采取和谐之柱的翻译。之所以取和谐而不是平衡,是因为平衡意畏着后于正负面,而Pillar of Mildness(和谐之柱)最高位的Sephira(源质)是最初的质点,先于其下的任何Sephira(源质)。
在生命树的观念下,平衡和谐几乎等于美丽完满,人类之所以不再是完人就是因为容器的破裂(即最初的完美结构的设想被破坏),失了平衡。
Pillar of Mildness(和谐之柱)往往和信仰、奉献、神性等等联系在一起。
Pillar of Mercy(原力之柱)往往和情绪、艺术、本能等等联系在一起。
Pillar of Severity(形态之柱)往往和智能、分析、思考等等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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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也有人将Pillar of Mercy(原力之柱)称之为阳柱,Pillar of Severity(形态之柱)为阴柱。但我个人觉得阴阳的底层叙事和生命树的底层叙事不太吻合(最简单的例子,看到严厉两个字一般人会想到阴还是阳?),我也对比过六十四卦表现的创造消亡过程,虽然有相似之处但感觉始终不太对味,因此不采用。当然或许只是我才疏学浅未能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