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文仓促，还望海涵
很多人拿陈睿总当年的那句“B站未来有可能会倒闭，但绝不会变质”来调侃B站当前这种只认流量不讲道理的情况。其实视频内容创作这个领域本身就很困难，作为一个从A时代过来的老人，我想要以军武区的一件故事展开来，说一下当年军武区的创作者遇到的很多困境，有些困境和当下知识区/游戏区遇到的情况是很类似的。
一切起因于军武次位面
军武次位面以及CRAZY262是B站早年（大约2014年）在军武区（星海区）相当活跃的up主，而就如同很多人所想的那样，这位up主背后是有一个文案团队的，不过这个团队在最初的时候的文案团队并不是262去招募的，而是由彼时军事论坛以及贴吧的人自发组织并聚拢到262这个人身边的，这其中不乏从战争艺术论坛时代就存在的老资格爱好者。可以说262几乎没有消耗什么成本就获得了一个相当专业的军事团队的支持。（彼时大约是2014年，那个时候军武区成体系进行视频制作的玩家几乎没有）
但是就如同现在的up主都是有屁股的一样，CRAZY262也有屁股，他是个“德棍”，属于无脑吹德国分子之一，这在当时的军武圈内属于过街老鼠级别的，因此视频内容会向德国一侧倾斜。这让他和追随他的供稿者造成了一定的矛盾，不过这还不是真正的爆发点，真正的原因是他非常喜欢因为自己好恶引用不可靠的技术资料。不久之后，262因为在“二战十大战斗机”，“十大战列舰”中使用大量不可靠的数据（即所谓“地摊资料”）随意修改文案而与当时为他供稿的团队发生了矛盾，从而导致两者之间分裂。后者随后成立了卧烟同人社（取自当年流行动画《化物语》的人物卧烟伊豆湖），第二期就直接对着军武次位面“十大战斗机”这一期开喷了，给受众实际上留下了很糟糕的印象，因此起初卧烟社被认为是个哗众取宠的货色而已。
不过随后的事情证明了只要坚持创作总会有闪光的机会。
《碧海蓝天太平洋》、 《走向战争的日本》
卧烟社当时实际上是一个共创小组的状态，那位“高人”有时间有闲的话，就会根据兴趣，写一篇稿子然后制作成视频，所以话题很零碎而随意，在开头因为恩怨的关系拿262开涮之后。卧烟社很快就连续出了几期战斗机方面的视频，视频质量也提高的很快。出于对“地毯资料”的厌恶，卧烟社更偏爱使用纪录片中的资料进行剪辑，因此很花时间。所以尽管有多个创作小组，卧烟社的制作速度依然非常缓慢。人气最高的《走向战争的日本》前后耗时将近一年，《碧海蓝天太平洋》系列仅莱特湾上下两节就拖更了半年多，而且从个人只晓得情况来看最后还是进行了一些赶工才能够收尾的。当然拖更换来的是较高的质量，《碧海蓝天太平洋》的中途岛一节应当是首个破解中途岛“命运的五分钟”的迷思的视频作者（尽管这点在军事论坛很早就进行了完成了），《走向战争的日本》系列最终虽然没有完成，但从明治维新直到226事变前对日本陆海军变迁的叙述线索却相当清晰，是很好的科普资料。以这两个系列为代表，卧烟社的人气达到了顶峰。一度达成与CRAZY262的《军武次位面》（他的更新频率要高得多）分庭抗礼的局面。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了——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卧烟社后续作品的点击量很难上去，而且军武区作为被重点关注区域，视频被下架是家常便饭，现在《碧海蓝天太平洋》、 《走向战争的日本》两个系列的原版视频和弹幕已经不可考，我们只能从事后的补档中才能窥见当时的这些视频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两部作品的完成时间应当是2015年前后，至今已经有10年多的时间了）
现在回过来看，并不能排除作为非营利性组织的卧烟同人社没有财力给B站推流，而于此同时262由于个人人气的高流量得到了MCN的关注。对卧烟社的各种限制与其说是被故意打压，不如说是当时的传媒资本选择了262作为突破口罢了。
应当说，卧烟社本身一些理想主义的理念也有不合实际的地方：为了保证视频质量花费大量的时间寻找的资料、制作视频素材，因此制作组动不动就半年、甚至一年才更新一次，这样超长的更新间隔很难把自己的形象立起来，让观众熟悉，眼下还有人有印象，还多亏了当年出得比较早，并没有什么人竞争的关系。
后续卧烟社的几个其他系列仍在缓慢更新中（比如《冷战热弹》系列），质量依旧有一定保证，但人气是大不如军武区的后辈们了。
顺便说一句，只有《碧海蓝天太平洋》的主创当时还在读书，做这个视频非常辛苦，后来主创去了幻萌网络（对，就是《战舰少女R》的制作公司），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1449361 ，我提供一个事后评价这个系列的链接
投入和产出的不平衡——内容创作者的困境
军武类题材是很难做的，因为对于绝大多数在中国受教育的青少年来说，这方面的资料完全来源于课外，中文资料又是出了名的良莠不齐，除了画册和入门之外并无什么实际价值，你得去看外文书，找外国资料——这就意味着语言要过关，而且这些资料往往都是孤立的，有时候记录并不准确，你得像历史研究者一样去抓重点，做对比，剔除掉不正确的资料——这种工作非常类似于正经的历史学研究，事实上也确实是真有爱好者以个人名义在英文期刊上发文的（战列舰论坛的某人发了一篇中途岛战役的论文）。但这么多的研究和精力的投入，对于在B站上发视频制作其实并无多大的帮助——观众想看的是有趣的故事而并非枯燥的历史事实。当然如同CRAZY262那样不加筛选地根据自己，那就陷入了“学新闻学的陷阱”了，跟着流量跑的最终结果只能是成为MCN的傀儡。想要持续运营好一个军武类的账号，不能只讲资料，也不能只讲梗，要在趣味性和真实性方面取得平衡才行，我记得，当时进行过头脑风暴，有两个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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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挖历史细节，很多历史细节都很有趣（比如被土豆击沉的潜艇，航母上的伙食或是厕所的布局之类的），这都能吸引眼球，在将资料的过程中穿插一些有趣的细节，但这前提是你要对这一个点非常细致而精准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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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竞技体育选择小项目容易出成绩一样，选择偏远国家的偏远题材入手，这方面资料少，反而好查好总结，讲故事也容易。把这条路走通的人其实已经出现了，就是我们所知道的小约翰可汗。
实际上，类似的情况在其他赛道也是存在的，对于游戏区主播，跟着流量走不需要花多少精力，甚至不需要有好的口才，只要会骂能抒发不满就可以，等稍稍出名就可以挂靠到某个MCN下贩卖流量了——这样的日子可比苦逼地研究游戏攻略，对游戏进行考据和分析，挖掘游戏史什么的要轻松多了，而且有MCN出手的情况下，挤压掉认真考据的内容创作者并不困难，这种情况下，内容创作者实际上面临着劣币驱逐良币式的挤压，生存空间是越来越小的。事实上也是如此，近几年B站力推短视频，军武区好的视频作者的长视频越来越难被推荐到，我这个常看军武区的老人都天天只能看到5分钟以内AI朗读的水文了——除去消磨时间，这种短视频其实毫无帮助，还不如去番茄看看小说。
是啊，出路何在呢？
出路何在？
老实说，没想好，我的想法只能是先躲开。
- 可以去抖音精选碰碰运气，或者有条件的可以考虑油管
- 回归文章区，先写文或者公众号，再转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