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斗胆把凌晨完稿的希奥同人文在这里也发一下好了。
首发lof,同步发布在AO3
其他旧文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趴)
*注意:全文约1w3,请注意阅读时间,含我流OOC希奥与多方面的私设
*如题,是简单粗暴而经典的“某一方变小的场合”,构思于2025年5月。剧情完全建立在“古龙科技什么都能解释”的假设上,总之在本篇中就当作是那样吧……?
众所周知,在一场漫长的旅途中总会遇上些意外状况。
对于这支时常要在纳塔的各种古龙遗迹中——当然,击败了无法用语言“友好交涉”的龙族后,留下的城垣也算是“遗迹”的一种——攀上爬下寻找此地残留线索的冒险小队来说,碰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各类大大小小的意外那更是家常便饭。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可能过于特殊了……毕竟被牵涉其中的可是那两位啊!是他们向来可靠的领袖和谋士啊!
若要其他小队成员们回忆前一天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探索时无意中触发了一个隐蔽的龙族机关。那两个人本来已经拔出了各自的武器准备应战,那个悬浮起来的不明装置却只是将他们笼罩在它投下的光束里,随即冒出了一阵白烟——显然残余的能量只能支撑它执行最后这一条指令了。
那之后,同伴们并不是没有给希巴拉克和奥奇坎分别检查过,但当时他们的身体指标还显示一切正常。
直到第二天清晨,事情似乎发生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变化……
01 在最初的太阳升起之前
【IF:希巴拉克变小的场合】
“奥奇坎?奥奇坎!你人呢,快点过来,出大——”
“别吵。”正靠在帐篷后方的谋士冷声喝住了还在大声嚷嚷的尤潘基,收起自己手中的鹿皮纸,“你已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了,谁让你起得最迟。”
“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那可是希巴拉克诶!我们最棒的友人希巴拉克,你一有空就要念叨个没完的希巴拉克!”
“完蛋了……你变了奥奇坎,你怎么能对和你‘唯一的领袖’有关的事情如此冷漠唔唔唔——?!”
“我说过让你别吵了吧……”奥奇坎毫不留情地将刚刚看完的那份龙族机关分析记录拍到他的脸上。他现在其实相当头疼,真的很想伸手去捏一捏自己的眉心让自己清醒几分,只是因为不想触碰覆在脸上的面具,最终还是作罢了。
他那聒噪的友人总算安静了片刻,把糊在脸上的报告拿下来,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只读被圈出来的重点和末尾的结论,略过了他压根看不懂的那部分复杂的公式和推理过程。不得不说,谋士实在是很贴心,大约是他对尤潘基的耐心和理解能力心中有数,毕竟对方专长并不在此。何况在当今纳塔,若论在破解和操作龙族机关上的造诣,大概也没有人能超过他吧。
“呃……”尤潘基将记录递还给他,斟酌着用词,“所以目前的结论是:就算放着不管,过几天希巴拉克也能变回去?”
这家伙只是把写在末尾的那一句复述了一遍吧……奥奇坎叹了口气:“以你的水平,理解到这个程度足够了。”
尤潘基不满地呛了他一句“什么叫‘以你的水平’?”,但显然再度遭到了他的无视。谋士用细绳将纸卷捆好收回怀中,随即下了新的指示:“等他‘恢复’具体需要多长时间,现在还没有定论。等会儿记得叫上阿霍布去把帐篷都加固一下,一时半会儿没法继续行军了。”
尤潘基伸了个懒腰:“行吧,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喜欢指使本大爷干这干那……”
“别想着浑水摸鱼。”奥奇坎加重了点语气,严肃警告道,“也别放松警惕,不要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绝不能让他现在的情况外泄,尤其是不能让那群恶兽知晓……”
“话说太早了吧,奥奇坎。”尤潘基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看来确实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倒是觉得以那家伙的性格,恐怕不是我们让他在营地里老老实实地呆着,他就不会到处乱跑的啊。”说着,他指了指营地的另一头。
尽管他们还站在帐篷投下的阴影里,奥奇坎仍知道那里是怎样一副景象。因为人群的喧闹正遥遥地从尤潘基所指的方向传来,其中混着一把陌生的、属于少年人的清亮嗓音。然而他的语调却在对话中再令人熟悉不过地上扬着,与他们那位亲爱的太阳别无二致。
“……那就找个人照看他吧,至少得保证他想要外出的时候不会遇到危险。”他沉默片刻,不得不在心底承认尤潘基这次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闻言,尤潘基挑了挑眉:“嚯……你居然会想着把这桩活计交给别人?以防万一我再问一句:你真的是奥奇坎吧?”
“如果你能少贫几句,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会更乐意跟你解释缘由而不是直接叫你闭嘴的,尤潘基。”
无意义的闲聊时间本应到此为止,谋士单手调整了一下面具的系带,抬脚欲走,看样子是准备直接回自己的帐篷继续钻研机关或者解读金纹。然而他这位向来爱凑热闹的损友今天似乎不打算就这样结束对他的纠缠,尤其是在捕捉到了他有些微妙的反应之后。
“奥奇坎……你该不会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跟那家伙见过面吧?”尤潘基看着友人的动作突然停滞,迟迟没有迈出下一步,心下了然,“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别想着节外生枝,我——”
“哈,这可就由不得你咯!”很显然对方的情绪起伏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于是尤潘基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决定哪怕冒着之后被对方收拾的风险,都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奥奇坎好好地吃一次瘪。
他当机立断,伸手便抓住了奥奇坎的斗篷:“喂,那边的红发小子——对,说的就是你!来这边一趟吧,无论如何,你真得和这个家伙见上一面!”
“动作可得快些啊,他要溜了!”
“尤潘基!你快给我放——”奥奇坎试图从对方的手里抢回自己斗篷的那一角,但为时已晚,因为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朝他们奔来,只几个呼吸便到了他们身前。
“早上好呀,我猜你就是大家口中的那位‘奥奇坎’吧?很高兴认识你!”有着火焰般发色的孩子甫一站定,就抬起头笑着与他打了招呼。
“对了,我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呢!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小名‘拉克’哦,毕竟大家好像都喜欢这样叫我!”
“呃、希……”
与那双太阳瞳对视的第一眼,奥奇坎就已经顾不上其他任何事物了。可在那声熟悉的敬称脱口而出前,某只还捏着他斗篷的手却不怀好意地扯了扯。
“咦,奥奇坎,你居然真忍心扫这孩子的兴吗?刚刚他们已经着重向他介绍过了,你可是‘我们的拉克’最——最亲密的朋友哦?”
这群家伙……
可惜谋士的眼刀在今天的事态下效果大打折扣,被奥奇坎无声地瞪了一记的尤潘基憋笑得连肩膀都在抖。赶在红发的孩子脸上的疑惑逐渐开始加深之前,奥奇坎还是开口回应了。
“你好……拉克。很高兴见到你。”他不甚熟练地将那声“希巴拉克大人”咽了回去——想也知道这个称呼绝对会吓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开始试着扮演一个普普通通的、只是在关心对方的长辈,“在这里呆得还习惯吗?”
“当然!大家对我特别好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都喜欢揉我的脑袋……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呀!”
拉克摇了摇头,似乎不太理解自己这头红发为什么会遭到几乎每一个路过的战士善意的“蹂躏”。但他一下就把那点郁闷抛在脑后,兴奋地和面前整个人依然有点僵硬的大哥哥分享起了自己的见闻:“我已经参观过大家的营地了,看来‘长大后的我’过得很不错嘛!莉安歌姐姐还说要找机会带我去飞一圈呢……”
当他讲到一半的时候,尤潘基就已经在给他使眼色了。只可惜他用的是未来那位领袖兼损友才看得懂的暗号,拉克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就把小队成员此前的秘密计划给抖落了出去。
果不其然,一向寡言少语的奥奇坎罕见地没沉住气,当即拔高了音量。
“莉安歌!尤潘基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万一出事——”
“瞧瞧,这就是没带过小朋友的家伙才会有的反应。”被点到名的莉安歌一脸无所谓地朝着众人摊了摊手,“我们这位不成熟的谋士还有很多事情要学习呢。”
“没有一个孩子能拒绝被绒翼龙载着兜一次风,就算加上大人也一个都没有——反正我小时候可喜欢了。”
“不是,你真的有意识到让现在的他接触任何一条龙有多危险……”
“明明这么紧张他的安全,结果一整个早上却只是一直远远地看着吗,奥奇坎?”他们的弓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谋主摇摇欲坠的伪装,但眼尖的人会发现莉安歌确实悄悄地把呼唤龙伙伴的骨哨系了回去。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既然如此……照顾这位小朋友的工作之后就交给你了?对你来说刚好可以学习一下新技能,未来还能用来减轻后勤负担,不是吗?”
“……什么?”
“是你自己说的吧,拉克现在这幅样子没法继续行军。那你和他干脆一起放一天假不得了?毕竟某人之前就说过要让你多休息的。这不是双喜临门吗,我们亲爱的谋士?”
“可是,我——”
“哦,对了,之前伊葵说有几样材料用完了……”莉安歌恍若未闻,似乎已经料到了口是心非的谋主大概会用“破译工作还没做完”“我得负责警戒”之类的借口推脱。她径直蹲了下来,笑眯眯地与拉克平视,“小拉克,想不想要奥奇坎哥哥带着你去集市玩啊?”
话音未落,只见孩子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集市!真的可以吗?我还没去过呢,大人们总说太远了,不让我跟着……”
“那不正好?从营地出发,翻过一个山头就到最近的部族市集了。你俩一边出门采购一边还能散散心,这可真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啊,不是吗?”说着,莉安歌侧过头,给了奥奇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你要拒绝他吗?
他闭了闭眼,压下堵在胸口的一缕酸涩。在众人调侃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悠悠地吹了声口哨。
直到他和拉克被朋友们一起打包推到营地外头,开始沿着崖边的小道往北部的人类聚落方向走,当众人嬉闹的喧嚣渐渐被呼啸的山风吹散的时候,奥奇坎仍然觉得一切都显得有点不真实。
原因无他:解读龙族的金纹是他的专长;在地形图前向战士们布置进攻战术、乃至和那位红发的勇者一起站在阵线最前方迎击恶兽,则是人类盟军的“谋主”的职责所在。
可是……“照看”一个孩子,并不在其中。
怎么对待一个孩子才是“正确”的呢?久远记忆中的龙蜥群和龙族实验者永远不可能告诉他答案。从逃出图兰到被再度囚禁,等到那束温暖的阳光照入不见天日的监牢将他拯救时,他早就过了可以被人类称为“孩子”的年纪。
行军途中,他见过战士们逗弄部族中的孩童——嗯,希巴拉克和尤潘基似乎也干过不少回了——而他和其他几位友人则负责在孩子们急得要哭时押着不着调的大人们去道歉。他见过恶战后连身上的血都来不及擦,急急忙忙抱着被吓到快忘记怎么哭泣的孩子轻声安抚的父母;也曾在从噩梦里惊醒的夜半时分,听到营地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因为白日的疲惫而低沉沙哑的、断续的摇篮曲。
但于奥奇坎而言,那些事物与他隔着实在太过遥远的距离。每当他们尝试与一个新的部族结盟时,除开必要的谈判场合,奥奇坎一般都会极力避免和其他人接触。尽管希巴拉克曾经劝解过他不止一次,但谋主坚持如此——龙族的暴政之下,暴露自己混血的面容只会给整支队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他用来遮掩的面具对并不熟悉他的人类、尤其是幼童来说……恐怕还是太过狰狞了些。他都快忘记自己上次尝试和一个部族里的孩子问路却差点把人吓哭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不过……眼前这个一见到他就熟稔得过分,现在时而跑到前头去摘青蜜梅,一颗丢进自己嘴里、剩下的都塞进奥奇坎的怀里,时而又会安分下来、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边上,只是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解闷的“小拉克”,与奥奇坎见过的所有孩子好像都不太一样——可这份“另眼相待”,似乎又不完全是他内心存有对原本那位红发勇者的隐秘情感的缘故。
换做是平时的希巴拉克,大概早就一边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奥奇坎今天怎么这么生分?”一边揽住他的肩膀了。可被友人们硬是安上一个“未来拉克最——最亲密的朋友”的头衔后,奥奇坎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尚未成为盟军领袖的孩子用所谓“正常”的方式相处,也不知道用什么话题起头,才能避免气氛一路滑向会让一个外向活泼的孩子本能地感到不适的压抑了。以至于这位有着过人的聪慧的谋主,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描述心中这份复杂的感受,只能任由不同寻常的沉默在这段路途中蔓延。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奥奇坎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地扯了扯。
奥奇坎像是在防备什么似地迅速侧过头——然后对上了拉克那双映着太阳的红瞳,在一瞬之间条件反射般绷紧的神经才骤然放松了。接着,奥奇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他好像完全忽略了,一个尚还年幼的人类孩童或许没办法跟上自己的步频……
于是他立刻停住了,语气也不自觉地染上了点习惯性的自责:“抱歉……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完全没有哦,反倒是我可能要道歉了呀,奥奇坎哥哥。”
在众人面前大方又自信的拉克,此刻却反常地显出几分犹豫不决。他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带着点小心翼翼:“为什么奥奇坎哥哥要一直戴着面具呢?这样……会不会闷得很难受?”
奥奇坎根本没料到他拉住自己的袖子想问的竟是这个,不禁愣了一下。
“……因为我的长相会吓到别人,戴久了就习惯了。”
最终,他只是很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尽管在那一瞬,奥奇坎的脑海里其实闪过了许许多多的东西,但是其中绝大部分都不适合向眼前这个身量都还没有他腰高的红发孩子详细展开。毕竟人类反抗龙族的战争、“银色贤者”的实验与他作为两族混血的特殊性,对此刻的“拉克”而言是太过复杂也太过遥远的未来。
可这话显然没能说服这个孩子,因为下一秒拉克几乎毫不犹豫地开了口:“可是,原本就不应该用长相去判断一个人呀,大人早就教过我的。”
奥奇坎仔细揣摩了一下孩子的语气,有些迟疑地接过话头:“拉克你……似乎有点好奇?”
被他点破的小拉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是被奥奇坎哥哥发现了呀……怪不得他们都说你是最聪明的那个——唔,虽然根据他们的说法,未来的我好像也不赖?”
“是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哦!不过我保证,我是不会被吓到的,毕竟大人们都说我很勇敢!”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大话,红发孩子有些急切地勾了勾奥奇坎的小拇指,“我可以跟奥奇坎哥哥拉钩哦,骗人就会变成大笨蛋!”
他难得被这孩子气的行径——算了,毕竟眼前的拉克真的只是个小孩子——弄得想弯一弯嘴角。在被领袖意外变小折腾得兵荒马乱的一天里,奥奇坎从未像此刻一样清晰地意识到:那位在未来会被损友们笑骂着“老狐狸”、游刃有余地周旋在联盟的各部族之间的红发勇者……确实有过曾如此天真跳脱的岁月。
鬼使神差般地,奥奇坎还是轻轻抬了抬自己的面具,将几乎从不示人的真容展露给了小小的孩子——这一向是属于未来的他的特权——接着就把它重新盖回了脸上,毕竟他早就习惯了它的存在。
事后他应该会庆幸自己当时这么做了。
因为只一眼,拉克便瞪大了眼睛,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明明就很漂亮啊!奥奇坎哥哥怎么会这样说自己……”
……他刚刚说什么?
等他回神的时候,奥奇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往前走了,大概全靠身体本能在行动吧。
拉克仍然仰头注视着他,轻轻地勾着奥奇坎的小拇指,似乎打算不等到奥奇坎的回应就不松开。
可是……“漂亮”?这词居然还能跟他联系在一起吗?
如果换成别的什么人对他这么说,人类盟军的谋主大概都会沉下脸来,一字一句地和对方强调“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有这闲心还是去提高一下自己的武艺吧”。但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孩子绝不可能是在开玩笑或者撒谎。因为小拉克的第一反应更接近一种……真诚的困惑。
——和希巴拉克第一次听到奥奇坎评价自己的面容“只是被烙印了丑陋的异族特征而已”时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那位青年勇者会挑挑眉,不动声色地把“奥奇坎又在过度贬低自己了”的无可奈何敛进他主动转移的话题……或者一个落在谋主身上的小小恶作剧里。
而拉克毕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脸上还藏不住太多心事。因此那一瞬的惊讶和一丝气恼几乎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他的面前——大概是在气“为什么奥奇坎哥哥要这么说他自己的坏话”吧。
但奥奇坎确实不知该如何和他解释,所以他只能咳嗽一声,压下自己因为回忆起红发的领袖在恶作剧时故作无辜的表情、一瞬间胸口响得乱七八糟的心跳,生硬地试图学习那位勇者转移话题的本事。
“你是这样想的啊……”
“难道还有人不是这么认为吗?!嗯……”拉克低下头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语气重新回归雀跃,“反正我和营地里的大家肯定都能达成一致,那就不用考虑更多人的看法了吧?”
“总之,奥奇坎哥哥要对自己有自信哦。”
哎……大人们的世界恐怕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啊,拉克。
但奥奇坎永远不会把这话说出口。所以他只是叹了口气,最后一次隐晦地尝试着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我脸上的这些图案对很多人来说是个不太吉利的象征吧,毕竟跟龙……”
“可‘奥奇坎哥哥很好看’就是事实啊。”拉克打断了他,“难道未来的我不这么想吗?”
“……唔。”
在这个关键问题面前,奥奇坎终于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回答“不是”了——毕竟他更早之前就知道答案。
得逞的小狐狸格外开心地笑了起来:“对吧对吧!我就知道,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变的。”
在掀起虚掩的门帘之前,奥奇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他还是被超乎意料的喧闹声扑了个满怀,本来已经在和小拉克的闲聊中放松的肩膀一瞬间又绷紧了。
人也太多了吧……情报中对这里的描述可是“小型人类部族市集”啊,平时负责采购的那几位每次都会遇到这样的场面吗?
这个疑问刚在脑海中闪过,就被奥奇坎连同那份微妙的不适感一起默默地压下去了。他用余光迅速地扫了一圈四周,决定回营地之后要第一时间更新地图上的标注。
奥奇坎刚打算提醒拉克跟紧点、别被人群冲散,可就在他转过头的那一瞬——
悬挂于店铺门前的灯火的影子正在红发孩子的眼中跃动着,那双太阳瞳被映得亮晶晶的。原本轻轻抓着奥奇坎斗篷的下摆的那只小手似乎也在无意识中被他松开了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微微俯身,还是绕开了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毕竟小小的勇者似乎确实有点在意为什么大家总喜欢随手摸摸他的发顶——拍了拍拉克的肩膀:“先去玩吧,拉克。这边事情办完后我再来找你。”
“诶?我本来还想着可以帮忙提东西来着……”被点到名的孩子露出了有些犹豫的神色,显然正在“探索集市里的新鲜玩意”和“做个乖乖跟在大人身边的好孩子”之间纠结。
“没关系,毕竟拉克难得来一次不是吗?”
小拉克明显还有点不舍,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何况连“监护人”都点头同意了。
“好吧……奥奇坎哥哥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叫我哦。”
他故作老成的小大人语气让奥奇坎在面具下的嘴角弯了弯:“小心点,别跑太远。”
“遵命!”拉克不太熟练地和他敬了个礼,笑着跑开了,很快就混进了一群部族的孩子中。
奥奇坎站在原地远远观望了一会儿。见拉克没几分钟就已经开始和那群孩子玩起了弹珠,他松了口气,一边回忆着出发前众人给他列的那一串清单、一边把视线移了回来,开始在不同的摊位间梭巡。
据说在纳塔兰提亚以外的提瓦特诸国似乎已经开始流通名为“摩拉”的货币了。但在这片广袤的国土之上,或许是因为众生仍然在龙族的统治下艰难挣扎,除了与邻国接壤的边境地区,纳塔市集最普遍也最便捷的贸易模式依然是“以物易物”。所以,那些他和友人们在谈判桌上使用的技巧,在讲价的时候理应也能派上用场——至少一开始确实如此。
奥奇坎顺利地拿伊葵打制的武备和昨晚的猎获换到了干粮、药品和一些仪式用的原材料——虽然实际上小队基本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只是行军途中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被处理得尽善尽美,偶尔也会出现特定物资告罄的情况。他还试着用友人们在出发前给他临时恶补的“讲价”窍门,在结账时让摊主同意额外再搭上一条深蓝的头巾——与红发的领袖惯用的那条非常类似,只是更窄、布料也更柔软些,毕竟小拉克可没办法直接穿原来那套属于青年的他的衣服。
原定计划中他不需要在铁匠铺多作停留,毕竟“武器”大概是这支小队最不可能缺乏的东西。但奥奇坎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与那位赤膊的匠人简单交涉后,一柄小巧的匕首就这样挂上了他的腰间,随步伐微微晃动着,等待着被郑重地递交给它的新主人。
采购进行得比他预期顺利很多,只不过……在他察觉到之前,周遭的气氛似乎已经悄无声息地变了。
“……这枚腕扣的做工,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它的价值。”在被对方用出乎意料的坚决态度拒绝之后,奥奇坎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地为自己的出价多解释了一句。可面前的那位店主只是摇摇头,似乎不愿再多言。
当他的视线落在奥奇坎脸上的时候,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只一眼便迅速瞥开了。然而其中隐含的审视和恐惧,就好像用最锋利的金刃划开了他的面具一般,悄无声息地触及了他小心隐藏的那副异族面容。
分明置身于炬火通明的室内,可奥奇坎却觉得浑身血液都骤然冷了下去。恍惚间耳畔好似拂过“可疑……奸细……”的窃窃私语,如一阵带着寒意的风,不怀好意地轻轻撩动了一下谋主的斗篷,仿佛一个无声的提醒:
是的,是的。
你理应不属于此间。
……这倒是他再清楚不过的事情。所以奥奇坎的手只是紧攥了一瞬,便悄然松开了。他平静地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暂时只能划掉一半的采购清单,思忖着要怎么补上剩下的那一半,还是干脆跳过这一步、直接着手准备一个合理的、能够让众人相信“其余物资无法在集市购置”的说辞。
一簇小小的、他异常熟悉的温度,却在此时搭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阻止了他的思绪陷入沉郁,也阻止了那抹寒意攀缘着脊椎一路渗漏进他的心脏。他低下头,透过面具的孔窍与轻颤的睫羽,对上一双此刻未免过于灿烂的初升朝阳。
“拉克?!你怎么……”
“哼哼……好像还是奥奇坎哥哥负责的事情更有趣诶!”拉克踮了踮脚,好奇地望向陈列在摊主身后的的那些瓶瓶罐罐,“所以……现在我们要买什么呀?”
被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用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看,哪怕是刚刚才冷着脸回绝过奥奇坎的店主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了,只是他的警惕似乎还没有完全消散、试探着多问了一句:“小朋友,你和这位是……”
“奥奇坎是我的哥哥哦!”拉克晃了晃他俩握在一起的手,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道,笑中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我们可是代表大家来进行大采购的代表!”
几乎在一瞬之间,店主眼中最后的那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他冲面前红发的孩子回以一个友善的笑容:“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是叫……拉克,对吧?”
“小拉克,你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吗?”他指了指距离拉克最近的那个绘着几道浅粉色纹路的陶罐,正是之前奥奇坎想和他交易的东西。但这个问题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显然有点超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拉克抬头向奥奇坎投去求助的目光,谋士没多想就给了他一个简单易懂的回答。
“肉龙掌磨成的粉末。可以吃,也是很重要的一种原材料,做药剂和别的一些东西都会用得到。”他顿了顿,直觉在集市上不适合详细地和一个孩子讲解纳塔野生植物的药用价值和辨识技巧,“感兴趣的话回去可以问伊葵,是她点名要的,营地里的储备不够用了。她可能又要捣鼓什么新玩意了。”
提到伊葵的名字时,奥奇坎微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毕竟根据目前的情报,只能确认这处集市并不排斥人类盟军,但无法保证不会有人把他们的行踪举报到龙族那里去。因此,他不会对一位日后可能不会再见到的陌生店主坦白武器制造者的真实身份,更不可能大肆炫耀她的事迹。不过,仅凭零部件和饰品的切割与打磨工艺,已经有好几位店主一见到他放在柜台上的东西就两眼发光了——包括面前这位在内,只不过之前有别的情绪压制住了那股兴奋劲儿而已。
小拉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这样看着奥奇坎异常顺利地完成了交易。店主甚至主动往他怀里塞了几株别的材料,谋主没有推辞——他原本就打算抽空测试几组特定的药材搭配,好把小队常用来埋伏龙族的陷阱改进得更高效些。
接下来的几笔交易也顺理成章地完成了,采购清单上的矿石、苦种粉末和织物被他们悉数收入囊中。一位飒爽的大姐姐在他们停在柜台前时顺手捏了捏小拉克的脸蛋,在他有些不满的小声抗议中笑着往奥奇坎空中的手里放了一卷织卷,说是路过此地的叙事人讲述的一个适合念给孩子听的睡前故事,被他郑重地道了谢。
好吧……托小拉克的福,他似乎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人类社会似乎总是会对“大人带着自家孩子”的组合更没戒心一些呢。他想着,默默地将小拉克的手牵得更紧了一些,防止他们被人流冲散,虽然红发的孩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放开奥奇坎哥哥的手吧。
这段小小的“集市冒险之旅”就这样伴着孩子的笑声,在一大一小时不时的简短讨论中走到了尾声。直到他们返回入口处的附近一个摊位,奥奇坎让拉克在一旁稍等片刻、因为他需要清点一下今天交易的所有物资,看是否有遗漏的东西。红发的孩子这才松开手,靠着旁边那两个叠在一起的木箱,乖乖地吃起了他们带进集市来的最后一颗青蜜梅。
在整理一些零碎物品的时候,一小袋玻璃弹珠勾起了谋主的思绪。奥奇坎还记得当时远远地望见拉克跟那些部族里的孩子玩弹珠游戏玩得很开心,因此采购开始没多久就成功说服了一名摊主给他额外装了一把,打算回营地后再拿给拉克——就当是给孩子准备的惊喜小礼物了。
可是……
拉克已经吃完了青蜜梅,站起身拍了拍灰,确认完自己手上没有沾染汁液之后,他自然地重新牵住了谋主的手,仰头望着他的奥奇坎哥哥。奥奇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个在心里打转了半天的问题问出了口,尽管他实际上对答案已经有所预感。
“拉克……你刚刚真的在集市上玩尽兴了吗?”他在“玩”字上加重了一点音量。
拉克愣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啊……果然被发现了啊。”
“唔……我不想对奥奇坎哥哥说谎话。其实之前确实想多玩一会儿的,毕竟我都快把他们所有人的弹珠赢回来了。
“但是,但是刚才……”
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表情变得认真了一点,努力组织着语言:“刚才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和店主大叔说话的时候,似乎有点……不开心?”
“所以我想跟奥奇坎哥哥多待一会儿。”红发的孩子冲奥奇坎扬起一个他十分熟悉的、真挚灿烂中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毕竟是我说要和你一起来的呀!”
落在他耳畔的是属于孩童的清亮嗓音,可恍惚间似乎有另一道熟悉的、更低沉些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从记忆的河流中遥遥传来。
“‘为什么会找过来?’这话可是冷淡得有点伤人了哦,奥奇坎。答案很简单:因为你是我们所有人最值得信赖的谋士,也是我们最好的友人。如果我没注意到你提前离席才奇怪吧?”
“啊,我或多或少猜到了呢。奥奇坎应该还不太习惯人太多的场合。没关系的,不必强迫自己现在就回去,慢慢来吧。”那位红发的勇者偏了偏头,用那时的自己尚无法完全理解的温柔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他。
“——在那之前,我一直会在这里。”
……人类的言语难道真的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为何在此刻,他的眼角竟会被眼前之人再简单不过的回答和脑海中的过往回声灼出些许酸意?
于是,奥奇坎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去,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中,将那颗小小的、温暖的太阳紧紧地拥入自己的怀中。
“奥奇坎哥哥,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小小的勇者虽然有点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仍然顺从地回抱住谋士,以超出他年龄的耐心等待着他的回应。
这声有些稚嫩的关切与那个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令他将胸前这一小团旺盛地燃烧着的火焰搂得更紧了一点。此时此刻他终于确信:无论眼前之人以何种模样出现,自己那颗因为过往的阴影变得冰冷的心脏,都会因为他重新找回温度,从渊底上浮、落回到这个世间。
“我没事,但是……请让我就这样呆一会儿吧。”半晌,他轻轻地说道。
“我说……”众人看着营地里几乎要垒成小山的物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尤潘基开了这个口,“先不提你俩是怎么把这一大堆物件弄回来的,这里是不是有很多根本不在采购清单里的东西?”
他指了指露在最外面的刀柄:“比如这个——奥奇坎,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你觉得部落市集售卖的武器会比伊葵打制的更精良啊?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她跟她哥就在你身后盯着咱们呢。”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应该先给他配一把武器以防万一而已。”奥奇坎摇了摇头,顺手将那柄黑曜石匕首抽了出来,再三检查了刀刃的打磨情况,才把它系在了拉克的腰间,然后重新牵住了孩子的手。
“那完全可以回营地让伊葵给他重新做一把啊?还有这根发带,这条披肩……你们到底跟别人交易了多少派不上用场的东西啊?!”尤潘基反驳道,列举着他已经从堆放的物资里瞅见的、从大小来看显然是给孩子使用的物品,完全没有被他说服,“等希巴拉克变……呃,或者等这家伙被送回过去的时候,搞不好他还带不走这些玩意呢!”
“啧,我早该想到的,平日里有多精打细算,一遇上跟他有关的事情你就会有多冲动……在这种时候倒是也好好地筹谋一下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小拉克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和他牵在一起的那只手:“奥奇坎哥哥,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要浪费很多东西了?”
“没有的事。”他毫不犹豫地否认了,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示意他现在可以自由地去摆弄那些买给他的小玩意,“别听尤潘基瞎说,是我觉得能用得上才买下它们的。拉克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是个顶好的孩子。”
“好好好,拉克是好孩子,行了吧?但毫无疑问,你绝对有成为溺爱孩子的坏家长的潜质啊,奥奇坎。”闻言,尤潘基完全不在乎形象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随你们怎么想吧。”
奥奇坎看着小小的太阳找上了他未来的友人们,一番交流之后已经跃跃欲试地摆出了架势,就连不那么擅长应对这种场合的阿霍布都开始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指导起了这场练习——没办法,平时哪来的机会“点拨”那个希巴拉克呢。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极浅的笑容。
在勇者踏上环纳塔的伟大巡礼之前,在那注定的使命落到他肩上之前……哪怕此刻他们所做的一切“多余之事”都不会在那个人已成过往的记忆里留下痕迹,他仍然希望年幼的希巴拉克与他们一起度过的这段时间是轻松愉快、不留任何遗憾的。
所以,仅限这一次……稍微“任性”一点也无妨吧?他想着,近乎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将他从未见过的、希巴拉克的这一面深深地铭刻在自己的心中。
……
“这样啊……”希巴拉克转了转刀柄,将小小的黑曜石匕首握在手中,笑了起来,“我倒不是很意外哦?‘那个’拉克会对它们感兴趣可再正常不过了——因为即使是现在的我,也很喜欢这些貌似没什么用、只是单纯很有趣的小玩意。”
这么说着,他将匕首挂回了腰间,屈起手指一弹,相当轻松地将尤潘基的玻璃弹珠击出了他的“领地”:“好啦,那这局还是我赢咯?”
“怎么会这样……”见他哭丧着捂住了脸,希巴拉克站起身来,拂去身上的尘土,然后才拍了拍友人的肩膀:“倒也没必要太沮丧,毕竟小时候就没几个人在弹珠游戏里赢过我。多练习几次就能找到窍门了,加油啊尤潘基!”
“你俩还真玩上了啊?”在远处,莉安歌正和乌努库一起抬着一个沉重的匣子要往营地另一头去,中途停下来冲他们喊了一声,“只有‘小拉克’才不用干活,而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希巴拉克!烦请过来搭把手吧!”
“稍等,我马上就来!”他应着,弯腰把一地的玻璃珠装回布袋里,丢给仍在原地思索他之前到底用了什么特殊技巧才能频频取胜的尤潘基保管。
当希巴拉克往搭建到一半的帐篷的方向走去时,恰好与正在低头看着手上那摞鹿皮纸的谋士擦肩而过。他伸出手臂,熟练地搭住奥奇坎的肩膀,凑得近了些:“在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奥奇坎似乎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东西——看来刚才确实相当入神。希巴拉克在半空接了一把即将滑落下去的纸页,顺便瞅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龙族机关分析记录?你还在担心之前那个装置的影响吗?”
“确实有一点,不过这次主要是在报告后面补充了这几天的新发现。理论上,既然您现在恢复了,这件事情应该就彻底了结了。”奥奇坎从他手上接过纸卷的另一端,小心地将它叠成原样。
还没等希巴拉克仔细咂摸对方话语中那个微妙的“您”,就听谋士道:“我已经完全解明那类机关的运行逻辑了,所以下一次……绝不会让希巴拉克大人再陷入那样的险境——”
“等一下!”红发的勇者打断了他,“首先,只要有大家在,就我一个人变小也不至于危险到哪里去吧?”
奥奇坎本想提出“万一那群恶兽之后用这种方式暗算我们的领袖就非常危险了”,但他的太阳继续抱怨道:“更重要的是,明明之前那段时间里你喊‘拉克’就喊得很自然……为什么现在又开始叫我‘大人’‘希巴拉克大人’了啊!”
原来这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吗?奥奇坎没来得及疑惑,因为希巴拉克轻咳一声,换上了一副让他颇有点既视感的表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揽得更紧了一点:“我们真的生分到了你必须要对我使用敬称的地步么……奥奇坎哥哥?”
——?!
“等等……按理来说您不会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啊!”
“嗯……可能我是个‘例外’情况?先别管那么多了,倒是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啊,奥奇坎哥哥?”他看起来相当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还特意在“哥哥”这个称呼上加了重音。
奥奇坎现在能确定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的语调和神态显得与那个“小拉克”一模一样。至于效果嘛……他不自在地动了一下,然后便被结结实实地搂进了对方的怀里。
“呜……您先别这么叫,我实在是没办法适应……”
“哦?那好办啊。”注意到谋士发红的耳尖,希巴拉克放低了一点自己的脑袋,几乎贴在了他的耳畔,“只要奥奇坎能直呼我的名字、不要加上乱七八糟的敬称,或者像之前那样喊我拉克,我就不这么做了,如何?”
“这、这是两码事吧……”
“所以你其实喜欢我这么叫你?虽然我倒是没意见……”
“你们两个还要在那里腻歪到什么时候?别老是逗他了拉克,再不开工今晚会来不及吃饭的!”
“知道啦——”
希巴拉克拖长声音应道,就这样揽着谋士的肩膀一起往自己原定的目标走去。奥奇坎打开纸卷,在最后添上了几笔新的记录。不过他很清楚——仍然与他亲昵地靠在一起的希巴拉克估计也能察觉到,他还在因为那个声音更低沉,却与那人还是孩子时同样愉快而充满活力的那声“奥奇坎哥哥”的称呼而心跳加速、双颊发烫,耳朵上的热意迟迟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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